9月28日,台北孔庙、曲阜孔庙、衢州孔庙都将盛况空前,祭孔大典像一个盛大的节日将徐徐拉开帏幕。
司马迁作《史记》,将孔子列为“世家”(老子只被列入“列传”),显示出其超卓的历史眼光。“世家”只限世袭王侯,而那时的孔子虽被“独尊”,但还未封“王”。后来在孔子的泽被下,孔子的后人果真世袭公爵,历两千余年,成为世界上最悠久的贵族世家。
贵族政体在20世纪的中国解体,孔子的后人在这风云百年里沉浮离散,命运依然随国家权力及意识形态的兴替而流变。
孔子的功罪与荣耀,今天依然背负于他在台北、曲阜、衢州三地的后人身上。
孔子的身后存在
不得不从于丹开始说起。
于丹在央视《百家讲坛》的成功,在全国引发了轰轰烈烈的《论语》热,据说,现在书店里卖的各类《论语》有六十多种版本,总印数超过1000万册。“儒学热”、“孔子热”由来已久,到今天才演化为庶民的狂欢。
催化这种演化的当首推国家级媒体央视的介入,在播出“于丹讲论语”的前几天,央视首次现场直播了曲阜孔庙的“2006祭孔大典”,也就是说,这是央视纪念孔子的一整套策划。央视除了拥有最快的传播效率,还拥有最高的言论权威性—往往被庶民解读为隐含的官方意志。
对于民间的于丹热,学界摆出了尽量宽容和轻视的态度,等到李零的《丧家狗》一出,学界也开锅了。李零的专家身份和言说方式,让许多学者感到忧虑。李零是古文献解读的一流专家,是掌握孔子时代的历史证据最便捷的人之一,在这个领域说话,他具备权威性。别人讲《论语》,讲的往往是“大道理”,难免像“正确的空话”(比如于丹)。李零只讲“小道理”,讲现代人可以感同身受的常识。所以,在许多人眼里,“小道理”才是“大实话”。
李零想要还原一个“历史”的孔子、 击碎孔子“神圣化”和“符号化”的行为是有理有据的,所以能真正触动学界的神经。但还原出的孔子能算作真孔子吗?常识是“神圣化”的解毒剂,也往往是“平庸化”的催化剂。平庸化的孔子,由于亲切,或许只是当代人对真实的一种想象。李零的论敌陈明说:“孔子是真实个体和文化符号的统一,真实个体是文化符号的基础,文化符号是真实个体在历史中价值的升华。但这个文化符号有的人把它神圣化,而有的人把它妖魔化—这同样是一种历史真实。”孔子的一生,他的很多言论和思想,已经通过制度、习俗、语言符号,进入中国人的生活世界,成为汉语思想的重要源头。
符号化·传播
现在说起符号化就仿佛是“异化”,其实符号化只是人类便于记忆对事物的缩指和抽象。人们在记忆和传播中,常会将事物符号化,而符号化的事物更易于传播。比如文字。
孔子的人与事、行为与思想,在两千余年里,广被天下,可能是中国最成功的传播案例。“符号化转播”是传播学和广告学里的一个术语,就是将繁复的信息利用策划将其进行压缩及提炼,最终归结成为一个人们脑海中对应的传播符号,这就是商标或品牌。
孔子身后历代对孔子的诠释,颇类似今天的传播(广告)者,通过艺术化手段将孔子这块品牌,根据“市场”进行转换、再生,升华成为“创意性广告”来传播,让老牌子更深入人心。
牌子越老,背后承载的内涵愈发丰富和宏大。五四运动要砸烂孔家店,孔子是传统封建文化的符号,甚至是“腐朽”的旧语言(文言文)的符号。今天, 已经办到世界各地的孔子学院,传播和教授的就是现代汉语,孔子已经升级为汉语文化的符号。
而在孔子故里曲阜,各种商肆店铺的招牌,已达无“孔”不入的地步,类似孔府家酒这类的商品,不胜枚举,孔子已经成为了注册商标。
所以说,传播愈成功,其符号化便愈深,现实规律使然。比如学界对《丧家狗》的争论,被上升为文化保守主义和自由主义之争,这就是一种符号化。反符号化的李零最终在事件里也成为了一个符号。
符号化是一种“再命名”,归根结底,是一种话语权力的嬗变。文化兴,孔子为道统符号;王权替,孔子为政统符号;经济潮,孔子为商业符号……
仪式化·生活
现代人离仪式越来越远,认为仪式更像一种表演。
仪式就是一种表演,通过表演将日常生活注入神圣情感。所谓神圣情感不外乎“敬畏”和“感恩”。礼仪的礼,就是从这种心情发展出来的,而后有了坛和庙。坛和庙是仪式空间,而在这样的空间里表达的内容,就是礼乐。没有这样的情感交流,孔子说的仁、礼、乐这些东西都无从谈起。孔子说“仁者无忧”,说来很简单,就是因为仁者有礼和乐,故无忧。在孔子那个时代,仁者的仁,不是闭关修炼出来的,而是在和大家伙儿一块儿参加礼乐活动,通过这种“仪式化教养”长期养成的。
司马迁的《刺客列传》里多是市井之徒,但他们的生存就是为了去完成某种节义和操守。他们去完成这种节义和操守的过程往往很戏剧化,就像是一场仪式表演。
儒本来是种职业, 就是各种仪式(婚丧最常见)的礼仪顾问,类似一个乐队的指挥。孙叔通曾指挥着刘邦的开国臣子们演礼,让“粗人”们体会到了敬畏,也让刘邦感受到了被尊敬的愉快。仪式的另一个重要功能就是强调等级秩序,儒者通过对仪式完整性的守护,也守护着生活间日益淡化(那时就喊“礼崩乐坏、人心不古”了)的秩序和神圣情感。
我们今天生活的基本逻辑,是19世纪中叶的欧洲建立起来的。那时的尼采发过这样的感慨——晨祷已经被晨报所取代。这种变化意味着什么?晨祷是宗教生活,而晨报是世俗生活;晨祷的内容每天都是重复的,晨报的内容报每天都是新的。朴素的、每天都在重复的生活,已经被充满了新奇的日子取代。
尼采感叹的其实是仪式化生活的缺失,造成神圣情感的失落。
今天的体育比赛前的升国旗仪式,从场上队员到全场球迷,面对自己国家的国旗,都虔诚肃穆,充满深情。这就是遗留的“仪式化教养”的风采。而央视介入的祭孔大典,起码告诉了国人和世界,我们对孔子这位文化巨人,表达了尊敬和感恩。
贵族化·象征
历代的权力阶层对孔子表达尊敬和感恩,最终会落实到孔子的后人身上。 他们是祭孔的仪式空间(孔子故里)的当然守护者,也是感谢的接受者的象征。
统治者愿意让一个人的功绩和荣耀随着他的血统来延续,便形成了贵族。历代的统治者都承认和赞赏(不排除政治需要)孔子的功绩和荣耀,便形成了世界上最悠久的贵族—孔氏。
虽然孔子的政治理想是有德者当权(尧舜时代),但他也承认周传统中以血统继承权力的合理性。他的政治思想的模型,跟血统宗族的联系密不可分。但是孔子对贵族的理解不止是有特权的人群,还有教养者的典范。这教养就是“仪式化教养”,要在审美教育中完成,所谓“兴于诗,立于礼,成于乐”。
新贵面对物质的富足,易于走向堕落,如酒池肉林般的穷奢极欲。所以要用乐趣的培养、艺术化的生活来疏导。孔子虽然食不厌精,但“闻韶,三月不知肉味”,就是说陶醉在审美中,可以忘却物欲。孔子的伟大也在于此,他把贵族的政治特权悬置在一边,却把贵族的教养和文化在民间发扬广大。
孔子并没有想象到自己的身后会带出一个“世界第一贵族”,这支贵族的常青, 取决于政治权力和“符号化”孔子的长期拥抱。而政权的波动交替,也使宗族裂为南北二宗,而北宗又分在台北、曲阜两地。有人担心,台北和曲阜会不会裂为新的南北二宗,虽然贵族政体早已不存,但他们的沉浮荣辱仍与权力(政治、话语、经济)裹挟在一起。
毕竟,这支宗族在汉语文化辐射的世界里,象征的内容太过广阔了。
内孔外孔永为世仇
在孔氏家族历史上,曾出现过一次几乎灭门的大事。五代残唐时期,孔府有个洒扫户原姓刘,叫刘末,后随主姓孔。孔末于梁太祖乾化三年(公元913年)一天深夜,杀死孔子第四十三代嫡传孔光嗣,并想斩草除根,连同其独子孔仁玉一同杀死。恰巧当时孔仁玉在乳母张妈妈(一说是其外婆)家,孔末追至张妈妈家。张妈妈有个儿子和孔仁玉年龄相仿,她便狸猫换太子,结果自己的儿子被孔末杀死,孔仁玉躲过一劫。此后,孔末便以孔子后裔自居。
孔仁玉在张妈妈家长至十八岁后,向后唐明宗禀明孔末乱孔的真相,明宗派员来曲阜查实,将孔末治罪,并恩准孔仁玉回孔府袭爵。几乎断宗的孔子世家得以中兴。孔氏后世尊称孔仁玉为“中兴祖”。孔仁玉为报张妈妈救命养育之恩,奏请皇上恩准孔府认张家为世代恩亲,张家的后人不管哪一代到了孔府,都必须以贵宾相待。此后,孔府每有重大节日,都请张妈妈家的人参加而且都要坐首席。
而孔末后代在曲阜等地也有繁衍,如今亦有万人以上,俗称“外孔”。历来孔氏家族对内孔、外孔都有明确划分和严格规定,除外孔不准按内孔颁发的行辈字样起名外,还规定,凡属外孔都不能续圣裔孔氏家谱,如有冒宗续谱者,就要获罪。孔末曾剪灭圣裔,冒宗冒爵,是仆随主姓而姓孔,不与内孔同祖同宗,因此,内孔与孔末子孙的外孔永为世仇。(原载《mangzine·精英》2007年第9期)
孔祥楷:南孔的正宗传人
宋徽宗崇宁三年(1104年),孔子第四十八代嫡孙孔端友袭封衍圣公。但在1128年,由于金兵侵宋,高宗赵构南逃,孔端友应诏,背负孔子弟子子贡雕刻的孔子及夫人亓官氏楷木雕像随驾南渡,后世居衢州。孔端友成为孔氏南宗始祖,这一宗历经六代衍圣公,约两百年。
与此同时,金国也命孔端友的同父异母弟弟孔端操袭封衍圣公,以主持曲阜孔庙祭祀。孔端操成为北宗之始。而后蒙古军队占领曲阜,又立孔之全为衍圣公,这样,蒙古、金、南宋三国并立之时,曾出现“天有三日”—三个“衍圣公”的局面。
至元十九年(1282年),一统中国的元世祖忽必烈查问到底应由谁来袭封圣爵,有人推荐南宗的孔洙,孔洙赴京,以孔氏南宗历代衍圣公的坟茔在衢州,“难以离弃”,而“况曲阜子孙守护先茔,有功于祖”,表示自己愿意让出衍圣公爵位。忽必烈称赞孔洙“宁违荣而不违亲,真圣公后也”,特任命他为国子祭酒。
为免日后南宗子孙与北宗夺嫡,当时朝廷专门制订了衢州孔氏家规,张挂在南宗孔氏家庙,言明曲阜北宗袭封千年不易,如南宗妄起争端,将被“置之重典,永不叙录”。
而后南宗以五经博士衔世袭,到民国时期,南宗嫡孙也被立为“大成至圣先师南宗奉祀官”。
69岁的孔祥楷,这位60年前被国民政府任命为“大成至圣先师奉祀官”的孔子南宗第七十五代嫡孙,同时也是新中国政府的副厅级官员,他的日常生活,除了每年逢年过节、寒暑假回沈阳看望妻子女儿,基本上都在这个院子里度过。
孔府家宴规矩多
孔府家宴规矩:客人喝第一瓶酒免费,喝第二瓶酒则要自掏腰包。有次市长来吃饭,也得照次规矩。上图是两位客人的“申请”、“欠条”。
衢州官场相传,孔祥楷待客的最高待遇,不是在多高档的饭店请客吃饭,而是亲自下厨,设“孔府家宴”接待。由于孔祥楷在衢州独居(他妻子是北方人,不适应南方的水土),所以所谓的“孔府家宴”,实际上就设于孔管会二楼的餐厅。
客人时常轮换,或是市政府各部门官员,或是市政府要他接待的客人,或是他自己请来的名流,陪坐的除了他本人,就是三个事业编制的年轻人,以及庄月江。走廊上堆了好多箱空啤酒瓶,餐厅的冰柜里放满了啤酒。
厨房就在隔壁,由女厕改建而成。孔祥楷就曾以没有女厕为由,拒绝了某部门要求他安排的一个领导亲戚。孔管会几个人轮流下厨,按孔祥楷的口味烧菜:多放盐,不放味精。餐桌玻璃台板下,压着一些剪报,其中三张的标题是:“低盐饮食不一定有益健康”、“过食味精可能失明”、“适度饮酒可预防心脏病”。
孔府家宴上,所有饭碗、菜盘、筷架都绘着龙纹。家宴上必有一道炒青菜,原料是轮到值厨的人从菜场捡来的菜叶。这也是孔祥楷的要求,不愿意捡的,罚款一百。除了垃圾桶里的不能捡,地上的都能捡。孔祥楷说:“该省的地方,我们还是要省。”小徐在边上还补充了一句:“捡来的菜叶炒的菜,还特别好吃呢。”
觥筹交错间,孔祥楷谈风甚健,纵论时事,丝毫看不出是69岁的老人。由于长期在北方生活,言谈举止中颇多豪爽之气。提及近期的中国食品安全危机,孔祥楷气愤地说:“国际一些人,不要对中国食品说三道四的。真是人多瞎捣蛋,鸡多不下蛋!”
他说话喜欢一根接着一根抽烟,抽的是硬壳中华,吃饭时也不例外。玻璃台板下压着的另一张剪报的标题是“尼古丁不是健康杀手”。他把烟头重重压在玻璃台板上,烟灰有时会飘到别人碗里,他没注意到,也没人会主动和他说。
孔府家宴的规矩甚多。比如,喝第一瓶啤酒免费,但从第二瓶始,需饮者自掏腰包。先是2.65元,后来物价上涨,变为3元。因此餐厅的墙壁上,挂满了各色装裱好的欠条。有一次市长来吃饭,也得掏钱买酒,市长说:“我刚送了一车啤酒给你,怎么还要我掏钱啊?”孔祥楷说:“你送我就是我的了,卖给你有什么错?”
孔祥楷端起酒杯,突然用京剧念白式的声调大喝一声:“各位大人请!”一饮而尽。顷刻,除了初次赴宴的,满座齐声回应:“小的不敢,谢孔大人!”孔府家宴规定,相互敬酒,必须以“某大人请!”“谢某大人!”互敬。间隔必须是1.5秒,否则罚酒。
孔府家宴上的罚酒规矩,多如牛毛,动辄得咎。凳子移动、酒杯放玻璃台板、酒瓶放地上发出声响要罚酒,打嗝、筷子没放齐、跷二郎腿、伸兰花指、倒酒时拿着瓶子上端等,都得罚酒。他随时会将他认为的不当行为加入罚酒目录。“你夹菜就夹菜,还手抖抖干什么?罚酒!”罚酒用的是一个大碗,叫作“觥”。
尽管酒桌规矩繁多,但衢州官员们,特别是地市一级的干部上任,常常会来孔府看看,或吃一顿饭,或找孔老爷子聊天。“我这里就是一个特殊的交际场合。”他说。
啤酒喝多了,孔祥楷微有醉意,说:“你们写我要适度,不要把我吹捧成神童、天才啊。”马上有人接话说,“孔老爷子当然是天才,不是人,而是神啊!”孔祥楷听罢,微微笑了笑。
孔德成:“精神权杖”的现代持有者
1948-1949年,蒋介石兵败大陆后,他运走了一大批黄金及文物古董,据说还特意运走了三个人。
如今,文物和古董都收藏在台北的“故宫博物院”里,供人参观,而那像“传国玉玺”一样重要的人中,有个叫孔德成的,当时他还是一个28岁出头的年轻人。
就是这位尚未而立的青年,因其是孔子的第七十七代嫡孙,承袭着两千余年孔子的神圣血脉,而被视为“国之重宝”。
在孔德成刚满百日后,即被当时的大总统徐世昌颁令袭封为“衍圣公”。“衍圣”之意,既是衍续孔圣人的高贵血统,也是衍续几千年的儒家文化传统。
然而,身处乱世的孔德成,已经是最后一代衍圣公。加之西学东渐、“孔家店”被大呼打倒,这位时代变局中成长于曲阜一隅的年轻人,也只能跟着他先祖的命运沉浮而沉浮。
不过,在历史上,他所属的家族,已经享受了足够多的荣光。
自汉武帝“罢黜百家,独尊儒术”之后,孔子的地位日益尊崇,孔子学术被奉为万世不易的经典和历朝历代的官方意识形态,孔子从一个没落贵族的子弟,到被称为“素王”—无冕之王。孔子个人也被一再追封加谥,由“褒成宣尼公”到“文宣王”、“大成至圣文宣王”,一直到“大成至圣先师”。与先祖地位共同进阶的,是嫡传子孙的位阶。
刘邦一统中原后,于公元前195年过鲁,“以太牢祀孔子”,同时封孔子九世孙孔腾为“奉祀君”,令其主持孔子祀事。后来汉元帝诏以孔子第十三代孙孔霸以所食邑祀孔子,这是孔子后裔世袭爵位奉祀的开始。
数十代间,孔子嫡传由“君”而“侯”,至唐玄宗年间,改封孔子第三十五代孙孔之为文宣公,这一爵位一直沿袭到宋仁宗至和二年(1055年),当时仁宗赵祯认为:“追谥孔子为文宣王而尊以王爵,封其嗣褒圣侯为文宣公,孔氏子孙去国号而袭谥号,礼之失也。”因而,改封孔子第四十六代孙孔宗愿为衍圣公,后来一度又改称“奉圣公”, 但旋即于崇宁三年(1104年)又改为衍圣公。
从此,衍圣公这一爵位,一直沿袭了长达八百余年。
孔德成出生后,孔氏族长立即函电北洋政府大总统、总理、内务总长及山东省长,百日后承袭爵位,自此孔氏族人,勿论长幼辈分,得以“公爷”称之,并得大礼参拜。
其时,虽然已经是民国世界,但是宣统皇帝还住在紫禁城里。1924年,冯玉祥把废帝宣统赶出了皇宫,皇帝的这张皮不在了,“衍圣公”的“公”这根毛又焉能安附?这样,在1928年的8月,孔德成呈请中央政府,取消“衍圣公”的封爵。不过那时他还是一个稚童,这当然是别人代为做主的。
一生以三民主义信徒自居的蒋介石,也是一个孔教的维护者。不过为了不伤“共和国体”,1935年1月18日,南京国民政府做出决议,把“衍圣公”的爵位改为“大成至圣先师奉祀官”头衔,并给予特任官的待遇。7月,在由陈立夫主持、戴季陶监督、蒋介石亲自观礼的高规格仪式中,孔德成“宣誓就职”。 抗战胜利后进行的国共内战,蒋介石也不忘把孔德成带到了太平洋上的那个海岛之上。
后来,在台的孔德成做了九年的“考试院长”,又担任过“总统府资政”。不过,他更多的时间是在台湾大学授课,以学问名世,在2005年,他与大数学家丘成桐两人一起被台湾大学授予荣誉博士学位。
如今,孔德成的长孙孔垂长已经是“见习奉祀官”。2006年元旦,孔子第八十代嫡孙孔佑仁诞生,依照历史惯例,孔德成已向台湾“内政部”报备,孔子圣脉依然在延续,然而民进党政府一波接一波的“去中国化”运动,使这一文化家族的命运处于风雨飘摇之中,民进党政府在去孙中山、去蒋介石之后,会不会去孔(嫡),将是观察他们政治动向的一个指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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